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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（第2页）

走廊里阴冷得吓人，一间亮着灯的门，孤独的伫立在走廊尽头。

顾清仪慢慢走到门边，顿了顿。

“阿暖来了……”苍老沙哑的声音从门里传出。

“爸爸。”顾清仪轻生唤他。

屋里的顾父头发具已花白，苍老的脸上满是皱纹，不负往日的神采。他穿着黑衣，胸前别了一只小白花，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
顾清仪走上前，半蹲下握住他扶在椅背上的手，有些担心。

“爸爸，回屋休息吧……”

顾父擡起头看她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阵哀伤。他拍拍她的手背，颤颤巍巍的摆了摆手。

“阿暖……爸爸真是后悔啊……”老人两手撑着身前的手杖，将头埋在手背上，浑身颤抖。

顾清仪眼睛不觉冒出了水汽，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提醒自己不能在老人面前流泪。

她轻拍顾父伛偻的背脊，轻声安慰道：“爸爸，您还有我……”

手下的颤栗愈发明显，顾父埋着头发出一阵呜咽声，像个孩子一般痛哭起来。

顾清仪心里像被刀割一般，疼痛难忍，没能忍住，哽咽着在边上抽泣起来。

顾父慢慢平静了下来，他擡起头，看向顾清仪。

“阿暖，爸爸真是对不起你哥哥，对不起你……当初你离婚的时候，你哥哥多次跟我说要娶你，我一直不同意。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儿，我好面子，不愿意丢顾家的脸面。这幺多年，从我把你抱回来开始，便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。君励对你的感情我看在眼里，却从来不肯接受，只想着把你送得远远的，觉得时间长了他也就放下了。没想到即便如此，他依旧是这幺多年都不愿娶妻。若是我早先同意了，你也不用那幺辛苦，一个人在国外生活，他也不会……”

顾父有些说不下去，颤抖着紧紧握住顾清仪的手，哽咽着说：“我就这幺个儿子，年纪轻轻便殉了国……若是早知如此，当初他跟我说要去国外找你的时候我就不该阻拦……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，他连个子嗣都没有留下，该是如何怪我啊……”

说着便嚎啕大哭。顾清仪已是震惊的说不出话，这一切将她砸的脑子发晕。

她想起几个月前，在英国接到顾君励打来的电话，当时国内该是凌晨了。但他的声音一点都不疲惫，甚至还有些兴奋。

他说：“阿暖，我过阵子去英国找你好吗？”

她当时很开心，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了。她像小时侯一样与他打趣：“哥哥你一定要来啊，我会带你逛遍整个英国！”

他很高兴的答应了，沉默了片刻后他说：“阿暖，到时候哥哥会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，希望你……不会拒绝我。”

当时的顾清仪并没有多想，笑着说道：“什幺忙我都愿意帮的，哥哥你放心！”

顾君励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，微微一顿说道：“我希望到了那天你也是一样的答案……”

顾清仪没想到那是与他的最后一次对话，在见他竟是在他的葬礼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