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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大梁的处境本就艰难,八岁来大梁为质,身边一个亲人也无,最初他唤她一声“阿姐”,兴许是想通过她,求得江府一点点的庇护罢。
一转眼,她同他掉了个儿,江念看着眼前之人,恍惚间觉得有些眩目和不真实。
呼延吉走到江念跟前,手中的刀缓缓提起。
她觉得他会杀她,真的会下手。
下颏传来冰硬的触感,刀尖正抵在她的咽喉处,她的身体无法抑制地打颤,怕死,贪生,人之常情,然而这一刻,她却因为在他面前露怯而羞惭,内心强装镇定,身体却诚实地出卖她。
男人眼中玩味,挑了挑眼,欣赏着这有趣的一幕。
“这世上怎有这么巧的事。”呼延吉手腕一抖,刀背拍向女人的面颊,“死了不好玩,从前你做的那些事……日子还长,咱们慢慢算,慢慢偿。”
江念颤抖得厉害,牙齿忒愣愣地上下磕着,眼圈发红,说不出一句话来。
呼延吉的眼一点点扫向女人的脸,那眼神太过专注,太过复杂,像是在抚慰,又像是在嘲笑,分辨不清。
“带走!”男人站起,阔步往外走去。
阿多图看了一眼蓬头女人,有些拿不定主意,主子说带走,可要怎么带?不管了,不过是两个梁国女囚,大不了牵在马后,从前他们都是这么对待俘虏。
阿多图朝前一挥手,立时上来几个兵卒,把江念和云娘绑了,留出一头麻绳,牵引出门。
风雪渐息,四围被大雪覆盖,没个五六日,雪化不了。
麻绳一端紧绑江念的双手,粗粝绳结勒进腕间的旧伤,渗出的血珠转眼凝成冰碴,另一端则系于马鞍,就这么的,两个女人跌跌撞撞地随行于队尾。
江念口中喘着团团白雾,朔风卷着雪粒子往领口钻,麻鞋兜不住脚,遗落于雪中,赤足陷进积雪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,没走到几步,双足就被冻得失了知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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