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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歌镇,赌坊。
“买定离手,买定离手了哎!”
骰子、牌九、押大小。赌坊不大,却熙熙攘攘,每一桌台面周围都挤满了人。下注的、围观的、叫好的,赌赢了喜形于色面露癫狂的,赌输了捶胸顿足满目绝望的,叫嚷呼告声不绝,端的是喧闹又嘈杂。
若看得仔细,还能看到人群里牌九桌上有一位心一横下了重注,紧张得瞳孔都变了颜色,虎牙眦出来,就差一对圆耳朵。而十指翻飞、在张罗推牌九的娇俏老板娘身后,愉悦轻摇藏不住了的,分明是一蓬毛茸茸的狐狸尾巴。
赌客出来进去络绎不绝,赌坊门口坐着一个老乞丐,一身破衣烂衫,身边放了一把坚果,他正眯着眼睛边晒日头边吃。其中有果壳太硬了,就用石头砸上两下,悠哉得仿佛和身后赌坊处在两个世界。
有赌坊的熟客走来,远远地拿老乞丐逗乐子:“吴老二,今天把你那万贯家财赢回来了没有?”
吴老二懒懒抬眼:“就差一点了!差一点。”
周围响起一片哄笑。
笑声还未息,赌坊里喧哗骤起,一个凄厉男声叫喊道:“别拉我!起开!就一把,就让我再赌一把!俏娘……就让我再赌一把!”
温柔女声道:“陈公子,你已经没有筹码了呀?”
“我有房契!我的房契!俏娘,你怎么能这样对我!”
“房契已经和你欠的债抵了。”平日里甜蜜的声音如今成了淬骨的毒。
男人沉默了片刻,绝望道:“那我还有女儿!我的女儿!”
嗓子都叫破了音。
逗完了乐子的熟客好奇地探身往人群里看,吴老二头也没回,只是轻轻一叹,又摸住一颗核桃。
他一手把住核桃,另一手抓起石头要砸,却莫名感觉手里动了一下。但等拿起核桃查看,观察了半晌也看不出什么异样,只道是出了幻觉,然而等他再次举起石头,只见那核桃在他手里颤了两颤,竟自行慢悠悠地转了起来。
吴老二吓得赶忙撒手,那核桃却没有落到地上,而是缓缓飘向空中,见风就长,须臾间长到了人头大小,颜色深黑,沟壑狰狞,转得越来越快,甚至隐隐响起破风之声。
赌坊门口的人群都在垫起脚尖看热闹,谁也没注意这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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